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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闻方:诗文专辑
    时间:2022-12-08    来源:媒体联盟网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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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陕北(组诗)

    画 | 刘文西

     

    陕北父老

     

    穿质地粗糙的老布衣衫

    戴着晒得发黑的草帽

    汗渍斑斑的白羊肚手巾绾在头上

    或搭在腰间

    擦拭着汗水

    也擦拭着勤劳

     

    陕北父老

    我的陕北父老!

     

    将东山日头背到西山

    将沟沟壑壑犁上额头犁上眼角

    压弯了脊梁累弯了腰

    扬起脸

    依然一幅憨憨实实

    毫不做作的笑

     

    陕北父老

    我的陕北父老!

     

    抽自栽自种的老旱烟

    喝婆姨家酿的黄米酒

    看满身黄土的孙儿

    在门前的土坡上溜滑滑

    你的脸上刻满艰辛

    也溢着满足的笑

     

    陕北父老

    我的陕北父老!

     

    将牛羊赶上山洼

    将信天游唱给高原

    当夕阳收回最后一缕温暖

    当圆圆的月亮爬上村头老槐树的枝梢

    你拨起古老的三弦

    将故事传给后代

    将苦难埋在心间

     

    陕北父老

    我的陕北父老!

     

    陕北,我的故乡

     

    有谁能告知我陕北的籍贯

    那是人类灵魂最真实神秘的地方

    有谁能道出陕北的模样

    那是生命中最雄浑博大的交响

     

    到过了陕北

    你便到过地球最苍凉古远之邦

    读懂了陕北

    你便读懂了世间最壮美的诗行

     

    这是一块古老的土地

    无数次的沧海桑田

    使它地也老 天也荒

    那古旧的烽火台 土城墙

    散落的秦砖汉瓦

    沉默着久远的历史

    五千年生生不息的古柏

    讲述着这个民族最初的辉煌

     

    这是一块苦难的土地

    连绵的战火烧焦了她的秀发

    恣肆的铁蹄蹂碎了她山花的梦

    饥饿和贫穷挟裹着风沙

    侵蚀着她 折磨着她

    她已憔悴 成一个严重贫血的妇人

     

    这是一块光荣的土地啊

    养育了轩辕氏

    养育了一代代炎黄子孙

    成就了李自成、毛泽东

    成就了一次次中国革命!

     

    昔日 小米加步枪

    打出了红彤彤的新中国

    今日 石油 煤炭 天然气

    托起腾飞的巨龙!

     

    这儿 又是一块多情的土地

    兰花花的梦 星光般忧伤而纯真

    四妹子的情 火辣辣地燎人

    这里 信天游牵魂动魄

    腰鼓手 把陕北人的热情与豪迈

    传递给四面八方 过往宾朋

     

    啊 陕北

    我的故乡!

    每一捧黄土都孕育着传说

    每一棵枯树

    都昭示着信念的坚强!

    (2002年1月写于陕北采风途中)

     

    这就是乡情

     

    今夜
    当喧闹的蝉声与蛙鸣
    演绎出都市夜绝无仅有的
    寂静与和平
    当一桩桩前尘往事
    如风中黄叶 悄无声息地
    滑过记忆的天空
    母亲啊
    我清泪满面 匍匐于
    曾诞生过外公又诞生了您的
    土窑洞前
    泣不成声......
    母亲啊
    这就是乡情

     

    生命是一趟旅行

     

    生命是一趟长长的旅行

    一半取决天意一半在自己手中

     

    乐观开朗者说

    生命是阳光 是鲜花

    是火热的爱情和美妙的音乐

    是蓝天大海的辽阔

    是浪迹天涯的洒脱

     

    凄迷忧伤者说

    生命是苦难是跋涉

    是黑暗中的摸索

    是咸涩的海水

    是沉重的失落

    是月光下无法唱出的一首歌

     

    既然 登上这一趟生命的列车

    无论等待我们的是阳光鲜花

    还是风霜雨雪的折磨

    都应满怀感激地面对生活

     

    感激父母

    是他们赐予我们如花的生命

    感激生命

    是它安排我们人生的旅程

    感激人生

    它使我们享受阳光的温馨 月色的迷人

    甚至 还要感激挫折

    它带领我们一步步走向成功

     

    感激痛苦

    它使我们明白幸福的滋味

    并不仅仅是甜蜜和芳芬

    感激 伴随我们一生的劳作

    它使我们能够拥有足够的路费盘缠

    去完成这一漫长而多彩的旅行

     

    最后还要感谢

    我们内心的法则

    头顶的星空

    那是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神

    使我们在这红尘孤旅中

    不至于迷失方向

    找不到自己生命的根

     

    守 望


    跋涉已久

    终于来到 你的圣地
    伟人啊 你顶天立地!

     

    你曾伏案的这张书桌
    这个民族厚重的历史——
    古老刻满沧桑的痕迹
    而你便在这厚重与沧桑之上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翻开了一个民族亮丽的

    新世纪!

     

    那案头的小油灯
    陪你熬红一个又一个黑夜
    点燃一个又一个黎明
    终于有一天
    当它跳跃的光焰燃起漫天大火
    照得地球的东方一片辉煌时
    你却走了——
    离开了陪伴你十三年的地方

    去了东方的东方

     

    不久
    那里便升起了一轮
    火红火红的太阳
    一个古老的民族
    便在那太阳的照耀下

    挺起了胸膛!

     

    你就那么走了

    据说

    你走的时候曾深情回望:

    “陕北是个好地方!”
    你这么说着就走了
    从此那土窑洞的灯光
    夜夜为你守望——
    熬红了一个又一个黑夜
    点燃了一个又一个黎明
    可当地的老乡们都说:
    憨娃那不叫‘守望’
    因为主席从来就不曾离开
    咱们的村庄不信
    你看那土窑洞的灯光
    夜夜辉映着那个伟岸的身影

    伏案辛忙......

    (闻方1993年冬写于延安枣园毛主席旧居)

    <h1 style="margin: 0px; padding: 0px; outline: 0px; font-weight: 400; font-size: 16px; max-width: 100%; color: rgb(51, 51, 51); font-family: mp-quote, -apple-system-font, BlinkMacSystemFont, " helvetica="" neue",="" "pingfang="" sc",="" "hiragino="" sans="" gb",="" "microsoft="" yahei="" ui",="" yahei",="" arial,="" sans-serif;="" letter-spacing:="" 0.544px;="" background-color:="" rgba(255,="" 255,="" 0.914);="" text-indent:="" 2em;="" box-sizing:="" border-box="" !important;="" overflow-wrap:="" break-word="" !important;"="">剪纸姑娘

    一把剪刀,一张红纸,便是你全部的家当。你端坐于靠窗的土炕上,轻轻地哼着民歌,剪着心事。

    暖暖的冬阳透过窗棂,将点点金辉洒在你的脸上、身上、发辫上,洒在你脚边的碎花小棉被上。

    你的辫子很长,你的歌声很美,你的脸蛋象盛开的山桃花,你的手儿象魔术师般神奇。

    一张普通的红纸,在你的手中化做流泪的四妹子、俊朗的三哥哥,化做“上河里的鸭子下河里的鹅,大路上搂柴瞭哥哥”,化做“鸳鸯戏水莲花开,绣一个荷包情郎哥哥戴”……

     

    那一把小小的剪刀啊,泄漏了你心中全部的秘密。

    当金黄的唢呐吹出暖洋洋的喜庆,当噼啪做响的爆竹使寂静的小山村一派欢腾,你骑着毛驴去了另外的一个山村,头上的红纱巾遮住了你眸中春光和脸上的羞红。

    于是,在另一户人家的土炕上,将有一位俊美的小媳妇,低着头剪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故事。

    那一把小小的剪刀,剪断了你长长的发辫,却剪不断陕北女儿长长的情思。你的剪下,依然有牡丹在盛开、有石榴在裂着红红的嘴、有一串串的抓髻娃娃晃着毛茸茸的脑袋……

     

    你将牡丹贴上窗棂,将石榴揣入怀中,将娃娃高高举起,正对着斜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你的明眸里,你明眸的波光倾注在娃娃身上——

    刹时,那娃娃便有了灵气,活蹦乱跳地聚拢在你的周围。

    而你看它们时的神情极柔、极美,如年轻的母亲望着自己嬉闹中的儿女。

    时光在你的剪刀中静悄悄地飞逝;生活,犹如一张张五颜六色的纸,在你的面前被摊开,又被细细剪碎……

    那“拉手手,亲口口,咱们二人圪崂崂里走”的初恋的甜蜜。

    那“瞭得见村村哟,瞭不见个人,睡里梦里都想你”的撩人的相思;

    那“鸡蛋壳壳点灯半炕炕明,烧酒盅盅量米不嫌哥哥穷”的死心塌地的忠贞。

     

    还有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那农家小院的宁静温馨、那婚嫁的习俗、那丰收的喜庆,以及那鸡鸭牛羊和满堂的儿孙,都成了你剪刀下不朽的作品。

    于是,在世界的眼里,你成为传奇、成为名不见经传的艺术家;而在黄土地的怀中,你只是她柔顺乖巧的女儿,是她山坡上随意盛开的一朵山丹丹花。

    干旱的高原,孕育了你水做的骨肉;凛冽的西北风,锻造出你火热的心。那牵魂动魄的信天游啊,是你缠绵悱恻的爱;那一把小小的剪刀啊,剪不尽的,是你的梦幻、你的柔情、你的孤寂、你的憧憬……

    山,是黄的;日子,是白的;而你的梦,却是五彩缤纷的。

     

    远在天边的额济纳

    自从某一天在一张图片上看到额济纳的胡杨林,便对那个遥远地如同天边的地方充满了向往。

    国庆长假刚过,接到晓燕姐的电话:“最近有没有时间?和大姐一起去看胡杨!”二话不说便欣然应允,连着加了两个通宵的班把手头工作干完,休了十天的公休假,一行四人迎着清晨正在升起的太阳驱车直奔中蒙边界那个被称做“天边的额济纳”。

    额济纳是党项语“亦集乃”的变音。它位于内蒙古高原的最西端,南部和西部分别与甘肃的金塔县及肃北马鬃山地区接壤,北邻蒙古国,边境线长达507公里,总面积有三个台湾省那么大。境内戈壁荒漠占去了大半的土地,绿洲湖泊象一块块温润的碧玉镶嵌其间。旗政府所在地达来呼布镇位于著名的古弱水下游,居延海边,是居延古道上“遥远的绿洲”,因而额济纳在历史上也有“居延”“瀚海”“流沙”“弱水流沙”之称。

     

    这块在中国版图上遥远地如同天边,小得几乎被人遗忘的塞外边城,历史上却是个相当有名的地方。相传道教创始人老子就是在这里“没于流沙,得道成仙”,庄子也是在这里化蝶升天。就连上古的帝王黄帝、尧、舜、禹也都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黄帝“母曰附宝,至祁野,感而怀孕……” 祁野即今之额济纳居延海一带;大禹“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史记》上都有记载……周穆王、汉武帝曾“远涉流沙”来到过这里;霍去病、路博德曾挥军西征,驻守过这里;骁勇善战的成吉思汗曾经四次途径居延以击河西,“亦集乃路总管府”取代了西夏“黑山威福军司”,元朝疆域得以空前扩张,使得居延地区成为中原通往西域和漠北的交通枢纽;到了清代,游牧于伏尔加河流域的土尔扈特蒙古族万里东归移居至此,美丽的弱水河畔,胡杨林中,成为他们休养生息的世外桃源。建国后,在距达来呼布镇150公里处的巴丹吉林沙漠深处建起了新中国第一个航天基地“东风航天城”,先后成功发射了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第一枚远程火箭、第一艘宇宙飞船,著名的神州五号、六号载人飞船就是在这里发射升空……五千年的历史在弱水河的波光中静静流淌,古老与现代在这块荒凉神奇的土地上交辉相映。

    奇特的自然景观,悠久的历史变迁,使得额济纳更成为历代文人贤士们吟咏歌赋的地方。曹操曾有过“弱水潺潺、落叶翩翩”的诗句,杜甫发出“弱水应无地,阳关已近天”的嗟叹,王维的“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更是成为千古名篇!而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历史学博士潘岳的一篇《西风胡杨》,更是令每一位读到它的人们热泪涟涟。今天,我们这一行四人不远千里向它奔去,就是因了那大漠深处三十多万亩胡杨林的呼唤。

     

    汽车沿着吴定高速一路飞奔,中午时分到达塞上名洲银川市,在一家叫做“八百里水泊牛肉面馆”吃了午饭,然后沿著名的达银公路继续西行翻越贺兰山,进入阿拉善左旗境内。13点34分经过戈壁滩上一个叫做“长流水”的收费站,14点抵达阿拉善盟盟府所在地巴颜浩特,16点15分经过阿拉善左旗的一个小镇巴颜诺日公苏木,16点50分到达乌里吉边防站,在这里休息了十分钟,给车加足了油,驶入三百三十公里无人区。

    “遥远的海市蜃楼,驼队就像移动的山,神秘的梦幻在天边,阿爸的身影若隐若现 ……哎……我的阿拉善,苍天般的阿拉善……”蒙古族歌唱家德德玛的歌声在车厢内回荡,那酽稠滑润如同蒙古奶茶一般的歌声却有着一股荡气回肠的力量。车窗外正是让德德玛反复吟唱着的“苍天般的阿拉善”高原。暮色中的阿拉善高原,辽远地真的如同苍天一般。风从苍茫天幕下刮过,呜呜咽咽地,如烈马的嘶鸣,又如蒙古族阿妈的吟唱。偶尔地会有一两棵孤独的树从车窗外掠过,还有一条条大河的遗迹赤裸裸地横亘在戈壁大漠上。夕阳下,那裸露的河床上似乎还闪烁着当年粼粼的波光,仔细看,却是大片大片的河卵石发出惨白的叹息……而路两旁平坦无垠,被风吹得泛着整齐波纹的黑戈壁总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是东北平原精耕细作的黑土地,停车细看,却全都是黑色的沙石,细碎地铺撒在无边无际的大漠上,了无生机。有几处地势低洼的地段,很突兀地“长出”许多铅灰色面目狰狞的怪石,那长相和颜色像极了大西洋底的礁石,让人恍然间悟出了“沧海桑田”的涵义。

    在这样一块饱经沧桑的土地上行走,再苛刻的旅行者也会禁不住感慨万端。

     

    望着车窗外苍凉地如同火星一般的千里戈壁,还有横亘在戈壁大漠上的一条条大河们的尸体和大漠深处那一棵两棵痉挛着身子、顽强地抵抗着风沙的树木,我忍不住清泪满盈。此时此刻,我所能说的只有一句话,却还是别人已经说过的名言:“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然而,我对于那一片陌生的戈壁,真的也谈不上什么深沉刻骨的爱啊!可我的眼里依然是热泪盈盈,我只感到震撼!感到疼痛,感到一种揪心的苍凉和悲壮……

    在这样的土地上行走,你会真正感受到生命的顽强、造物的伟大、时间的可怕,会痛切地感受到“沧海桑田”再也不是《山海经》中的神话!在这样的土地上行走,还会有一个收获,那就是相对于自然的变迁,人类实在算不得什么;相对于胡杨们的苦难,个人的那点恩恩怨怨、坎坎坷坷就更算不得什么。这样想着的时候,你就会心胸开阔,就会嗓子冒烟,就会情不自禁地冲着那茫茫大漠吼上两声蒙古族的长调,顿觉天高地阔,再也没有什么越不过去的险障趟不过去的河。

    尽管高哥驾驶的现代越野车始终在以140公里以上的时速向前飞奔,可额济纳还是如同天边般地遥远。车窗两边始终是千篇一律,毫无生机的大漠戈壁,车前方始终是笔直的柏油路直直地通向天边,而那远在天边的地平线,似乎是一个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海市蜃景。

     

    太阳落下时,我们正行进在方圆数百里无人烟的大漠深处。远远地望着那浑圆静谧的大漠落日仪态万方地踱着步子,微笑着向我们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然后将彤红的笑脸连同弥漫在天际的灿烂笑容一同收藏,迅速地消失在天的那边,我们感到自己真成了那逐日的夸父,无论怎样地追赶,还是无法追上她匆行的脚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了,璀璨的星群象一朵朵水晶雕刻的睡莲花,渐次盛开在幽蓝的天幕上。在这远离城市,远离霓虹灯影和噪音喧嚣的大漠深处,星空,呈现出她最皎洁灿烂的面孔。那满天的繁星,是城市孩子们在动画片中才能看到的美妙图景,还有那斜斜地挂在天边的银河,也是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感受到的神秘浩瀚……若不是因为急着赶路,我真想冲下车,躺在路边的沙堆上看星星。

    当时针指向20点04分,里程数指向5461公里时(早上出发时是4316公里),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额济纳的灯光,闪烁在戈壁大漠的繁星中,让人几乎分不清究竟是人间的灯火还是天上的星群。高哥长舒一口气,加足了油门,以更快的速度向那灯光驰去。

    20点20分,我们的车平安地驶入额济纳旗府所在地达来呼布市区。早上8点出发,晚上8点到达,从太阳初升,到日上中天,再到夕阳西下,满天繁星……经过了整整12个小时1200公里的长途跋涉,额济纳!远在天边的额济纳!我终于来到了你身边!

     

    又到5.12!八年的时间,这么快就成为过去。

    这个曾经让整个民族疼痛战栗的日子,这个让无数人流尽一生泪水的日子,我以为它会成为一道永远的伤疤,镌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记忆中。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伤疤这么快就可以痊愈,并且比伤疤消失更快的,是那疼痛的感觉,以及那在强烈的疼痛刺激下而爆发出的全民族的凝聚力和爆发力,那种人与人之间发自内心的互助和关心……

    时间啊,果然是世界上最最神奇的制造机和疗伤剂。八年的时光已经过去,这八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也抹掉了很多记忆。

    八年后的今天,曾经的诗人,已经没有了写诗的激情。那么,就让我翻出八年前的诗稿,焚烧它吧,去祭奠那场大灾难中离去的灵魂……

    2016.5.12 闻方

     

    序诗:人间五月

     

    这是五月的午后
    人间最美的季节
    梧桐花静悄悄地开放
    空气中弥漫着芬芳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沐浴着五月温熙的阳光
    校园里 预备铃刚刚敲响
    年轻的老师夹着教案缓缓步入课堂
    而在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小床上
    母亲搂着刚刚满月的孩儿睡得正香……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夏蝉的歌声还没有响起
    蟾蜍们 却在策划一场惊心动魄的合唱……

     

    (汶川. 映秀镇)

     

    噩梦: 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发生

     

    当憨太可掬的熊猫闹钟叽叽嘎嘎

    提前两分钟把十四点三十分吵醒
    也把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降临到汶川大地上
    刹那间 地动山摇 楼塌屋陷
    刹那间 哭声动地 喊声震天
    睡梦中的母亲和她的孩子被震落在地板上
    来不及从梦境中清醒 一块楼板已砸下来
    母亲一跃而起 扑向襁褓中的孩儿
    躬起脊梁 用柔弱的身躯迎接钢筋水泥
    和塌陷的楼宇
    而在不远处的校园里
    漂亮的教学楼已经成为坍塌的废墟
    仅仅只是一瞬间啊
    上千个如花的生命
    都被埋葬在废墟里……

     

    (闻方.2014.4摄于汶川 映秀中学校园)

    疼痛:牵动整个世界的神经

    突如其来的巨痛

    牵动了整个中国乃至世界的神经
    从西部大陆到东海之滨
    从青藏高原到首都北京
    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啊
    古老中华的每一寸土地
    都随着汶川一起颤动
    那悲惨绝伦的瞬间啊
    十三亿中华儿女的脉搏
    和灾区群众一起跳动
    甚至 连远在大洋彼岸的美洲 欧洲
    澳大利亚和非洲
    都感受到了这痉挛般的疼痛
    大自然的一次任性
    让它的每一个孩子都倍受惊恐……

     

    抗震: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一场特殊的战斗

    在和平的中国大地上打响
    走在队列最前方的
    是我们的总书记和总理
    在他们的身后
    行进着坚强的人民子弟兵
    还有无数的白衣战士 新闻战士
    以及 全国各地自发赶来的自愿者们
    时间 就是生命
    灾情 就是命令
    当大难降临 地震正在进行时
    他们 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第一时间 实施救助
    第一时间 让世界看到了
    惊心动魄的 中国速度!!
    此时此刻
    不论是总书记还是子弟兵
    不论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还是刚刚从废墟上站起的灾民
    我们只有一个信念:人民生命高于一切!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抗击震魔拯救生命!
    我们万众一心 我们众志成城
    我们手牵着手 我们心连着心
    十三亿人的力量汇成一股劲
    要与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决一雌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啊
    却需要直面生死的勇气
    这是一场没有国界的战斗啊
    不同肤色和国籍的人们
    结成了手足兄弟!
    俄罗斯 加拿大 美国 韩国 日本
    意大利 新加坡 法国 英国 伊朗……
    一艘艘装备精良的救援飞机
    一张张亲切友善的面孔
    在中国汶川的大地上
    活跃着一个又一个白求恩!
    这一刻啊 地球成为一个小小的乡村
    抛却了种族成见和政治的纷争
    此时此刻 我们拥有同一个母亲
    ——我们是人类
    我们 要生存!!

     

    感动:我们用泪水擦拭灵魂

    这个五月

    我们流完了一生的泪水
    我们的泪水不是因为忧伤和怯懦
    而是因为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震撼和感动


    我们为坚强的母亲流泪
    大难来临 是她用柔弱的脊梁
    为孩子撑起了一方生命的苍穹
    “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这是一句让世界落泪的话语啊
    当那记录着母亲最后叮嘱的手机
    在救援战士们手中传递
    钢铁男儿也禁不住泪飞如雨……


    我们 为可爱的孩子们流泪
    灾难中 他们所表现出的坚强和乐观
    让所有的大人们为之惭愧 为之揪心
    “我唱着歌 就不会感觉疼痛”
    废墟中传出“两只老虎”的童谣声
    那宛若天籁的童音让整个世界为之动容
    谁能想到那个唱歌的女孩只有六岁
    当她唱着歌的时候
    她的双腿血肉模糊 疼痛使她小脸苍白
    而老师的尸体正压在她娇小的身躯上……
    面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这个不足六岁的孩子
    却唱起了儿歌安慰救援的战士
    “叔叔,我不怕,你们不要担心!”
    “我唱着歌,就不会感觉疼痛……”


    我们 为敬爱的老师流泪
    那是千秋大爱铸就的丰碑!
    在那房倒屋塌的一瞬
    是他 张开坚实的臂膀护住惊慌的学生
    象一只高山雄鹰张开巨大的羽翼
    在他的护佑下
    四名学生得救了
    而老师自己 却永远地
    停止了呼吸……


    我们 为年轻的战士们流泪
    当危难发生的时候
    他们 总是冲在最前面的人
    一次次地钻进摇摇欲坠的废墟
    用带血的双手刨出一个个受伤的生命
    那一刻啊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年轻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
    救人!求求你们,让我再救一个人!!
    和平年代的中国军人
    用“人民生命高于一切”的赤诚
    谱写了“八零后”绚丽的青春!


    我们 为年迈的总理流泪
    他额头的皱纹和沙哑的声音
    让我想起慈祥的老父亲
    南方雪灾了
    他身先士卒 指挥若定
    汶川地震了
    他第一时间赶赴震中
    望着他奔波的身影
    我明白了什么叫做鞠躬尽瘁奋不顾身!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整个世界 对中国肃然起敬!


    我们为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流泪……
    为抛家舍业奔赴灾区的自愿者流泪……
    我们为献血车前挽起的袖管流泪……
    为捐款箱前排起的长龙流泪……
    二00八年的五月
    我们流尽了一生的泪水
    我们用泪水擦拭灵魂
    我们在泪光中向生命致敬!

     

    敬礼:举起的右手托起民族的希望

     

    在受灾最重的北川县的废墟上

    一个三岁孩子高高举起的右手
    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希望
    看到了千难万险也摧不垮的中国精神!
    那是一个刚刚从瓦砾中救出来的孩子啊
    他叫朗铮
    他只有三岁
    他的手臂已经骨折
    他的脸上满是血痕
    就是这样一个幼小的生命
    当他被解放军战士们用担架抬起
    送往医院救治的途中
    竟然艰难地举起右臂
    向救他的叔叔们敬了一个标准的队礼
    那稚嫩的小脸和高高举起的臂膀啊
    让全世界的成年人满含热泪!


    于是 鲜花和泪水飘洒在五月的大地上
    化作了红色五月血染的花雨
    于是 十三亿人的灵魂一同接受洗礼
    经历了剧烈的阵痛和泪水的洗涤
    每一双眼睛都分外清澈
    每一个灵魂 都奕奕生辉!
    透过模糊的泪雾
    我看见那条沉睡的巨龙从中华大地上升起
    在华夏古国的天空盘旋 腾飞!


    (闻方 2008年5月)

     

    后记:

    很久不写诗了,平淡又平庸的生活使人丧失了写诗的激情。
    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刺痛我近乎麻木的神经,逼迫着我再一次拿起手中的笔,述说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感动。
    这个五月,我们与灾难同行;这个五月,我们与灾难中的祖国同呼吸,共命运;这个五月,我们流尽了一生的泪水;这个五月,我们用泪水擦拭灵魂。

    地震摧毁了我们的家园,带走了数万名同胞的生命,更造成了数千亿的财产损失,但它同时也把一种我们呼唤已久的东西还给了我们——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助、友爱、真诚和信任,还有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中国精神!
    多少年了啊,从来没有哪一天象2008年的5月这样令人揪心疼痛、这样为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素未平生的人而慷慨解囊,奋不顾身;也从来没有哪一天象今天这样,让13亿中国人的心贴得这样紧,让“祖国”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词语如此地崇高和神圣!
    多难兴邦!2008年我们注定与灾难同行,相信经历了这一次次灾难的洗礼,一个强大的中国必将在地球的东方崛起!
    上面这一组诗歌,是我在2008年5月为延安市宝塔区文联组织的抗震救灾义捐、义演、义卖活动创作的一首朗诵诗,也是我作为一名2008年5月这场特大自然灾害的亲历者和见证者的真实的情感记录。全诗包括“序诗——噩梦——疼痛——抗震——敬礼——反思——新生”八部分,希望通过这一组诗歌全景式地记录汶川地震发生的全过程,记录抗震救灾过程中一些荡气回肠的人和事,记录下我们的沉思和感动……

     

    爱在深秋(组诗)

    走进深秋

    听厌了秋风秋雨秋的悲愁

    以为秋的来临总伴随着无助的怨忧

    如今走进这火一样的深秋

    才明白生命走到秋季

    方进入最缤纷绚丽的时候

     

    醉在深秋

     

    谁将落红铺满幽径
    谁将浓醉抹上枝头
    当生命由绚丽转入沉静
    也到了我们收获爱情的时候
    你看 那鲜红的地毯已经铺就
    亲爱的 请你缓缓踩上它
    牵着我的手
    随我一起步入
    这醉人的深秋

     

    梦在深秋

     

    这竹篱幽径的尽头
    可是我们梦中的家?
    三间茅屋 两畸荠菜
    还有成群的鸡鸭
    有月的夜里
    我就坐在屋前的石桌上
    和你下一盘棋子
    品一壶浓茶
    有清越的箫音自天外传来
    伴枝头飘落的红枫
    静悄悄地洒满地的霜花

     

    爱在深秋

     

    “疑是南国花成苔

    不忍落步梦中行”

    ——这是我用生命和深情

    为你铺就的小径

     

    踩着它前行

    心中会有痛

    但脚下不会打滑

    也不会感觉石阶的冰冷

    踩着它前行

    再陡峭的山路

    你都会健步如风!

    憩在深秋

     

    走累了吗?

    那就伏下身

    掬一捧清冽的山泉

    润一润你干裂的唇

    有我的心香渗入其中

    这泉水

    入骨沁心!

     

    叹在深秋

     

    投一粒石子进清澈的涧中

    击起一圈圈的涟漪

    抛一片落叶进善感的心中

    溅起磅礴的清泪

    此时此刻 亲爱的你

    可否听到我心中的叹息

     

    痛在深秋

     

    一夜的风雨

    吹落满枝醉红

    吹皱了一池春碧

    那凋落青苔上的

    不是红枫

    是树的泪

    葬在深秋

     

    我的落下

    原本是为了你更加茁壮地站立

    你却轰然倒下了

    是不愿与我分离?!

    那么 就这么静穆地安眠吧

    让我用缤纷的柔情

    为你举行最绚丽的葬礼

     

    摘一枚鲜红的枫叶

    插在你的胸前
    来举行我们灵魂的婚礼
    只要彼此深情相依
    凋落 也是一种美丽!

     

    祭在深秋

    是祭奠?还是相思?
    这镌刻入墓碑的记忆!
    落叶哦 这一刻
    你应该明白——
    什么叫刻骨铭心!

     

    悟在深秋


    就这样
    静默地站在这里
    任风儿轻轻地吹
    任阳光暖暖地照耀
    经历了冬的酷寒
    春的料峭
    夏的火热 和雨雪的煎熬
    如今
    每一片金黄的叶子
    都洋溢着安详的微笑

     

    尾声:魂驻深秋

     

    就这样

    将身躯埋入泥土

    让灵魂生出彩翼

    让我们随风儿

    飞翔在蓝蓝的天宇

    让我们 随梦儿

    遨游在夜的深渊里

    化一对彩蝶

    化做人间千古传奇!

    作者简介:闻方,本名孙文芳,延安市文化和旅游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旅游管理经济师,陕西省作协会员、陕北女诗人。长期从事文化旅游工作,撰写了《文化旅游业——延安转型发展的主导产业》《像采石油一样采文化》《对延安文化旅游产业发展的思考》等多篇研究性文章。业余时间坚持文学创作,先后出版了陕北女子诗文集《走过青春》、个人诗集《光囚》、配乐诗集《风中的歌者》等。作品入选《新延安文艺丛书》《陕西女作家》《中国优秀领导干部文集》等。业余时间创办了【木兰书院】女性教育公益平台,为广大妇女姐妹们搭建了一座相互学习交流、展示思想和才华的精神家园。

    荐稿:安娟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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